研究进展
四川大学华西公共卫生学院/华西第四医院联合四川大学建筑与环境学院，在中科院一区Top期刊《BMJ Quality & Safety》发表题为《Does bypassing nearby hospitals for high-quality care reduce case fatality among stroke inpatients? A retrospective study of 328,206 cases》的研究论文。
Graphical Abstract
研究背景
卒中是全球范围内导致死亡和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在急性卒中救治中，“时间就是大脑”（Time is brain）已成为广泛共识。然而，在现实医疗体系中，患者并不总是前往距离最近的医院接受治疗，相当一部分患者会主动绕过最近的医疗机构，前往医疗水平可能更高但距离更远的医院接受治疗，这一现象被称为医院绕行（hospital bypass）。这种行为反映了患者对医疗质量的主动选择，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关键问题：更高医疗质量带来的潜在收益，是否能够抵消更长就医旅途时间带来的风险？从价值医疗的角度来看，这实际上是一个典型的就医选择问题：更远的医院 → 更高医疗质量；更近的医院 → 更短治疗时间；如何在医疗质量与时间成本之间实现最优平衡，是急性卒中救治的核心问题之一。然而，目前关于这一问题的实证研究仍然较为有限。同时，在中国医疗体系中，不同等级医院之间医疗服务能力存在明显差异，优质医疗资源主要集中于三级医院。在此背景下，本研究尝试填补相关研究空白，系统评估医院绕行行为对卒中患者生存结局的影响，并进一步分析患者在就医时间成本与医疗质量之间的权衡关系。
研究设计
本研究共纳入2017—2019年四川省通过急诊入院的二级及以上医院的脑卒中住院患者 328,206例。研究通过整合患者就诊医院信息与医院地理位置数据，识别患者是否存在医院绕行行为。如果患者未前往距离最近的医院，而是选择更远的医院接受治疗，则被定义为存在医院绕行行为，并通过对最近医院和实际就医医院等级的比较，将绕行行为进一步分类。
在方法学上，研究首先用逆概率加权（Inverse Probability Weighting, IPW）方法，以控制患者人口学特征、疾病特征及医疗保险等潜在混杂因素，识别绕行行为（绕过最近医院去二级医院、绕过最近医院去三级医院）与患者死亡结局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次，研究采用工具变量法（Instrumental Variable, IV），利用患者居住地与最近的二级和三级医院之间的距离差作为工具变量，以识别进入三级医院就医对患者死亡风险的因果影响。此外，研究还进一步分析了就医旅途时间对去三级医院就医收益的影响，以识别去三级医院就医的时间阈值。
核心发现
研究结果表明，医院绕行行为在卒中患者中十分普遍。在全部研究样本中，约78%的患者未前往距离最近的医院，而是选择了更远的医院就诊。进一步分析发现，医院等级与患者死亡风险之间存在显著关联。总体而言，在三级医院接受治疗的卒中患者，其死亡风险显著低于在非三级医院接受治疗的患者。然而，并非所有绕行行为都能够改善患者预后。如果患者只是绕行至另一家非三级医院，则患者死亡风险并未出现显著变化。这表明，是否进入医疗质量更高的医院是影响患者绕行行为生存结局的决定因素。
研究还发现，绕行行为的收益受到就医旅途时间的的显著影响。对于缺血性卒中患者，当就医旅途总时间不超过30分钟时，进入三级医院就医能够显著降低患者死亡风险。对于脑出血患者，当就医旅途总时间不超过60分钟时，进入三级医院同样能够带来明显的生存获益。当转运时间进一步延长时，医疗质量优势所带来的收益会逐渐减弱，甚至可能被时间延误所抵消。
研究结论
本研究基于中国四川省32万例急性卒中患者数据，系统评估了医院绕行行为对患者死亡风险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当发生急性脑卒中时，直接前往三级医院就医可以改善卒中患者生存结局，但这一收益受到就医旅途总时间的限制。从价值医疗（Value-Based Healthcare）的视角来看，这一现象反映了患者在医疗质量差异背景下“以时间换质量”的行为选择，即通过承担额外的时间成本来获得更优的医疗服务和更好的健康结局。研究结果提示，实现更高价值的医疗服务，不仅需要提升高水平医院的医疗能力，也需要持续缩小不同层级医疗机构之间的质量差距，从而提升整个医疗体系的服务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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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链接：https://qualitysafety.bmj.com/content/early/2026/03/09/bmjqs-2025-019330
本研究由潘杰教授、严祥副研究员、王庆瑜博士和敖露博士共同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