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文莹1,邓宇帆2,3,杨伊里2,3,张雨萌2,3,潘杰2,3*
1.四川省医疗保障局
2.HEOA Group,四川大学华西公共卫生学院/华西第四医院
3.四川大学健康城市发展研究中心/西部农村卫生发展研究中心
Xiong Wenying, Deng Yufan, Yang Yili, Zhang Yumeng, Pan Jay*.
Assessment of medical service pricing in China’s healthcare system:
Challenges, Constraints, and Policy Recommendations.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2021, 26:787865
DOI: 10.3389/fpubh.2021.787865
1. 摘要
医疗服务价格改革是中国医改的重点和难点。本研究初步探讨了医疗服务价格在中国医疗卫生体系中的功能定位,指出了医疗服务价格功能正常发挥所面临的挑战,并对现有挑战进行原因分析,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以期助力医疗服务价格改革的推进和发展。
2. 背景
医疗服务价格政策是国家价格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旨在通过有计划的价格手段实现医疗服务整体物价水平的稳定,促进医疗卫生事业的可持续、稳定、协调发展。自2009年医疗卫生体系改革以来,医疗服务价格改革一直是政府部门的工作重点和社会各界的关注热点,被认为是控制医疗服务费用、优化医疗服务价格结构、保障人民群众病有所医的重要举措。2018年国务院机构改革后,国家医疗保障局组建成立,有机整合了医疗保险职责、医疗救助职责,以及药品和医疗服务价格管理职责。在医疗、医药及医保“三医联动”的背景下,医疗服务价格改革也迎来了发展的新机遇。
本研究以医疗服务价格的功能定位为研究核心,从功能性作用、面临挑战、原因剖析和政策建议四个层面依次展开论述,助力医疗服务价格改革向纵深发展。
3. 医疗服务价格的功能性作用
综合一般商品价格的功能作用及医疗服务市场的特殊性,本研究提出医疗服务价格在中国医疗卫生体系中应当发挥四类重要功能:
1. 公益性功能:利益调节。公益性功能是政府意识形态属性的鲜明体现。医疗服务价格的首要功能是稳定医疗服务市场总体的物价水平,减轻患者经济负担,践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执政理念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2. 资源配置功能:信号指示。医疗服务价格一方面影响了社会资源对于医疗领域的整体投入,另一方面影响了社会资源在医疗卫生体系内部不同等级机构、不同类别服务中的配置。
3. 经济补偿功能:成本反映。医疗服务价格是医疗机构最主要的经济补偿渠道。医疗服务价格应当保证医疗机构得到足够的成本补偿,维持合理的盈利。
4. 引导激励功能:价值发现。医疗服务价格应当作为重要的激励工具,助力医疗卫生体系供给侧及需求侧相关改革目标的实现。
4. 医疗服务价格改革面临的挑战
尽管医疗服务价格改革已经取得显著成效,改革的进一步深化仍然面临诸多挑战,医疗服务价格功能性作用的发挥有待进一步提升。
1. 不同医疗服务项目的经济补偿程度差异巨大。我国还未建立起完善的医疗服务价格动态调整机制。相对稳定的医疗服务价格与不断变化的医疗服务成本之间的矛盾,导致不同医疗服务价格对成本补偿程度(成本价格比)存在较大差异,甚至出现了收支倒挂的现象。
2. 医务人员技术劳务价格体现有待优化。医疗服务行业属于劳动密集型行业,主要依靠医务人员提供相关服务。但我国医疗服务中体现技术劳务价值的项目价格相对偏低,且调整周期过长。同时,对于不同难度技术价值差异的体现也不够充分,有待进一步优化。
3. 分级定价引导合理就医行为效果有限。我国目前实施的医疗服务价格分级定价政策的杠杆作用在引导患者实际看病就医过程中并未得到充分发挥,距离构建合理就医格局的目标仍有一定的距离。
4. 医疗服务价格改革对不同科室财务绩效的影响各不相同。医疗服务价格改革开展后,不同医院都面临着整体收支变动的问题。不同医疗机构采取不同的策略应对改革带来的影响:一些机构在院级层面统筹应对挑战,医疗服务价格改革后未出现科室之间医务人员收入差距的显著变化;另一些机构将挑战直接传递到院内各科室,在改革后科室之间医务人员收入差距显著变大。
5. 医疗服务价格改革面临挑战的原因分析
从政策沿袭的角度看,我国医疗服务价格功能性作用的发挥一直在发展中完善,在完善中得以加强。在深化医疗服务价格改革的新时期新阶段,本研究总结出以下几点制约医疗服务价格功能性作用更好发挥的重要因素。
1. 医疗服务项目的高度专业性和多样性。在以成本测算为基础的价格形成机制下,医疗服务的高度专业性加大了医疗服务提供方与医疗服务价格管理方的信息不对称,严重影响成本测算的准确性和科学性。另一方面,种类繁多的医疗服务项目加上不断涌现的医学技术加重了医疗服务价格管理的工作任务,医疗服务价格管理工作同时面临“难”和“重”的双重挑战。
2. 患者的医疗服务需求缺乏价格弹性。在个人家庭层面,大部分医疗服务需求的价格需求弹性小于1,因此医疗服务价格对于需求侧的引导作用比较有限。在患者健康素养不高、信息公开机制不健全的背景下,引导作用将被进一步削弱。
3. 医疗机构的科学管理水平有待提升。大多数医疗机构尚未广泛建立起“规范化、精细化、科学化”的现代医院管理制度。医疗机构滞后的科学管理水平难以应对医疗服务价格改革带来的冲击,制约了医疗服务价格功能性作用的正常发挥。
4. 医疗服务价格管理机构的治理能力有待加强。为了应对医疗服务价格管理工作的多重挑战,国家医疗保障局需要进一步提高机构的治理能力。一方面,医保局现有的人员配置难以满足高挑战的价格治理工作内容。另一方面,医疗服务价格全过程管理能力有待提升,急需建立利益相关方的表达机制、有效的问责机制,以及科学的改革效果评估机制。
5. 政策支持环境与多部门协同有待进一步提高。医疗服务价格功能性作用的发挥不仅与价格管理政策自身的科学性、精准性和有效性有关,也离不开医疗卫生体系的政策性支持。一方面,有序竞争的医疗卫生体系亟待加强,以促进医疗服务市场提供更有价值的服务。另一方面,多部门协作能力有待提高,价格管理、支付方式和待遇保障政策的有效衔接将形成政策合力,协同推进医疗服务价格改革的进一步开展。
6. 持续推进医疗服务价格改革的建议
为持续推进医疗服务价格改革,促进医疗服务价格功能性的更好发挥,本研究提出以下三点建议:
1. 探索“智能管理”方案,提高医疗服务价格治理能力。一方面,应当进一步健全医疗服务的成本核算体系。例如,以时间驱动作业成本法为基础开展成本核算,并以全国各级医疗机构平均盈余水平为标准设定对应级别“加成”水平,重点提高体现医务人员技术难度和风险程度的医疗服务项目价格,同时探索在定价过程中纳入卫生技术评估结果作为依据,形成“以成本测算为参考的价值定价”方式。另一方面,在医疗大数据的背景下,应当探索基于人工智能的医疗服务价格“智能制定”、“智能调整”和“智能评估”。建立多方参与、多学科融合、多准则决策的机制规则。建议在医疗信息化程度较高的地区,与高校和企业合作展开探索试点。
2. 协同推进医疗机构薪酬制度改革与医疗服务价格改革。鼓励公立医疗机构薪酬制度改革与医疗服务价格改革协同推进,切实落实“两个允许”政策,建立符合医疗行业特点、注重“价值体现”和“长期激励”的薪酬制度与现代化医院绩效分配方案。
3. 建立有效的信息公开机制。在全国范围、区域范围内建立医疗服务价格信息管理平台,实现医疗服务价格多层次、全方位信息收集与动态监测评估。利用体现“引导激励功能”的信息公开机制,引导患者“价值发现”,激励医疗机构“价值提供”,促进医疗服务体系的良性竞争。同时,鼓励向研究机构和学者提供脱敏的医保管理数据,加强多方参与的动态评估,接受社会的广泛监督。
供稿者简介

邓宇帆
四川大学华西公共卫生学院流行病与卫生统计学专业在读硕士
研究方向:卫生统计学在卫生政策与管理中的应用。
邮箱:dengyufan24@outlook.com
供稿丨邓宇帆
编辑丨sf
审校丨邓宇帆、刘琳、sf
欢迎投稿:heoagroup@126.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