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扶贫丨一个慢性伤口愈和的故事

1.慢性伤口背后的“命运”与“不想麻烦他人”
在访谈过程中，我问赵某，为什么当时伤口恶化了不再外出看医生，他表达得最多的是“命运”与“不想麻烦别人”。例如他说“可能是命中注定要生这个病，腰弯了是这样，伤口也是这样，是命中注定的。”“我不想麻烦别人，我也不识字，出去看病要麻烦其他人，我可能也找不到吃饭、上厕所的地方，我不想给别人增加负担，我不想离开家。”当时这话让我挺难受的，因为如果说出“这就是命吧”的时候，可能更多的是道出其中的无奈，是那种尽己所能也无法改变时的感叹。对于赵某而言，可能那时的他确实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了。加上“不想麻烦他人”的想法，让他很多事情都独自承受。“不想麻烦他人”有两面性，一方面，因为不想麻烦他人，往往会自力更生，自己独立解决问题；另一方面，如果自己解决不了，又不想麻烦他人，寻求帮助，那最后自己可能就会一直在问题之中了。赵某显然属于后者。

精准扶贫真的挺好的，通过全面摸排，让我们看到了他的困难。因为一般情况下救治的发生通常需要病人主动地就医行为。而对于赵某这样的群体，如果没有全面的摸排，住在大山深处，他们的困难是很难被发现的。后面我问他如果伤口有变化会不会主动联系帮扶的干部或者经常来换药的医生。他说“不会，医生他们挺辛苦的，经常来看我，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了。”而后的“不想麻烦”让我又有点感动，那种农村人天然的淳朴，可以感受到他人的关爱而不想给他人再添麻烦的情感。

2.慢性伤口背后的“经济不足”和“知识缺乏”
在我们访谈和观察过程中，还发现了令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贫困的慢性伤口病人在自行处理伤口的时候，伤口的敷料竟然直接用的是纸巾，还是很粗糙的纸或者之前用过的敷料外面的纱布。这对于伤口的愈合极为不利，甚至加重感染。问及为何不在村卫生室拿一些干净的纱布或者到村卫生室请村医换药，赵某直言是经济的压力，尽管每一次换药费用不高，但对于基本没有经济收入的他而言经常换药也是难以承受的。另外，为什么用纸巾或者用过的敷料外的纱布，他认为这是“干净的”。“经济不足”和“知识缺乏”可能让贫困的慢性伤口患者进入“贫困-疾病-贫困”的恶性循环，而其实这样的慢性伤口是“可以避免发生”的。扶贫以后，群众看病的经济问题得到很大程度的解决，当然，慢性病门诊的治疗费用政策还需进一步优化，而农民对慢性伤口的认识，及时就医思想的建立还需要一定时间和多方的努力。

3.慢性伤口背后的“医疗服务能力提升”
案例中我们看到乡镇卫生院发挥着重要作用。该案例所处的乡镇卫生院是贵州省赤水市官渡中心卫生院。该乡镇卫生院于2016年9月开始实施市人民医院托管乡镇卫生院的改革工作。在改革之前，官渡镇人口县域内就诊率为73.53%，其中在官渡中心卫生院就诊人次占县域内就诊人次的35.98%，而改革后仅1年的时间，官渡镇人口在官渡中心卫生院住院就诊人次占县域内就诊的70.90%。而且官渡中心卫生院在托管后设立了外科、妇产科、中医馆等，增强了卫生院对常见病、多发病的接诊救治能力。在改革前，整个乡镇医疗服务能力较差，就算赵某外出到乡镇卫生院就诊，也不一定能治好。当然，该案例治疗方法并不复杂，每次换药的成本大约80元，但我们发现，在住院治疗后回到家中，乡镇卫生院的医生入户次数达到60次。官渡镇常住人口2万余人，乡镇卫生院医生能抽出时间多次入户，也需要当地乡镇卫生院有一定的人员配备。该慢性伤口后期得以良好的治疗离不开乡镇卫生院“托管”的改革。后期，可以进一步发挥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的一体化管理机制，通过村医更好地发现慢性伤口的病人，对村医进行换药的基本知识和技能培训，让病人在家中或村中即可换药。

4.慢性伤口背后的“交通便利”
影响赵某外出就医的另一重要因素是交通。我们在实现“村村通”的基础上驾车从乡镇卫生院至赵某家，盘山而上也需要30分钟，而在没有通路的情况下，极大限制了赵某外出就医的可能。在脱贫期间，赤水市在硬化公路上大力投入，2014年硬化通村公路200公里，2015年硬化通村公路150公里，2016年硬化通村公路2102公里，实现了100%行政村通硬化路和通农村客运，群众交通便捷条件得到大幅度提升，就医的可及性也大幅提升。课题组利用数据分析，发现赤水卫生技术人员空间可及性由2014年的4.45人/千人提升至2017年的6.68人/千人。医疗机构床位的空间可及性由2014年的6.01张/千人提升至2017年的8.54张/千人。相信交通的改善，将为慢性伤口患者就医带来便捷。

赵某慢性伤口的愈合让我们看到了党带领全国人民打赢脱贫攻坚战，小康路上不落下任何一个人的决心和努力。慢性伤口的愈合背后是不平等差距的弥合。当前，脱贫攻坚战已经取得全面胜利，要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农民健康是重要的基础。而慢性伤口在农村常常被忽视，导致伤口经久不愈，进而影响农民生产劳动。健康乡村开展过程中，要加强对慢性伤口知识的宣传教育，开展基层人员对慢性伤口知识和技能的培训，优化慢性伤口门诊治疗报销政策，让40余年经久不愈的伤口成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