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杰1,2,赵汗青3,王秀丽1,2,施迅4*

1.HEOA Group,四川大学华西公共卫生学院/华西第四医院
2.西部农村卫生发展研究中心
3.北京大学中国卫生经济研究中心
4.美国汉诺威达特茅斯学院

Jay Pan,Hanqing Zhao,Xiuli Wang,Xun Shi
Assessing spatial access to public and private hospitals in Sichuan, China: The influence of the private sector on the healthcare geography in China,Social Science & Medicine
DOI:10.1016/j.socscimed.2016.09.042


1. 摘要

2009年,中国政府启动了新一轮医疗改革,鼓励发展私立医院。与此同时,公立医院也越来越多的以盈利为导向,这一现象引发了人们对社会公平和地区差距的担忧,而目前对于这一争论还缺乏有效的实证分析。四川省医院空间可及性的变化是医疗资源分配公平性的重要标志,通过对其进行区域层面的分析,探讨医疗资源的可及性和公平性。本研究基于2012年的数据对新医改出台后的情况进行简要描述,采用最短距离法和加强两步移动搜寻法(E2SFCA)来量化空间可及性,以四川西部的欠发达地区和四川东部的发达地区作为研究对象,并且根据所有权和级别将医院进行分类,然后分别对两个区域的公、私立医院及不同级别的医院可及性进行对比。结果显示两个区域的医院空间可及性在绝对值和空间格局上都存在较大的差异。在四川省,尤其是西部地区,公立医院仍然占据着服务的主导地位,私立医院仅出现在东部地区,并且一级私立医院的空间可及性已超过一级公立医院。然而,政府在医疗卫生方面的支出似乎与医院空间可及性的实际情况脱节。政府应继续承担医疗资源配置的责任,慎重考虑公立医院市场化,并鼓励私立医院向欠发达的农村地区发展。方法学上,最短距离法和加强两步移动搜寻法得到的结果是一致的,但并不完全相同。加强两步移动搜寻法计算了每个人口所在地可以获取的医疗资源数量,并与预期进行对比,在评估医院的空间可及性与其他因素(如人口密度和投资)的关联方面更有意义。

2. 前言

2009年,中国政府启动了新一轮全国性的医疗改革,旨在为人民提供更实惠、更容易获得的医疗。在新医改开始前人们认识到,虽然政府应该继续增加对公立医院的支持,但一个国家更强大的、全面的和可负担得起的医疗体系需要从私营部门投资。因此,新医改包括一系列鼓励和帮助建立私营医疗机构特别是医院的政策。

图1显示的是,2005-2012年中国公立、私立医院的数量变化情况。在此期间,公立医院的数量一直在稳步下降,而私立医院的数量一直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可能是受新政策的影响,这种增长似乎在2010年后加速。

就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在一个国家的医疗体系中所扮演的角色而言,中国与许多发达国家的情况有很大的不同。例如,在美国,私立医院在医疗保健体系中占主导地位,提供更广泛和更高质量的服务,而公立医院主要为社会经济弱势群体提供基本医疗服务。相反,中国的私立医院虽然在过去的十年里发展迅速,但一直作为公立医院的补充。在中国,医疗资源集中在公立医院,公立医院在聘请医生和提供服务方面更具优势。据2013年中国卫生统计年鉴估计,中国90%的医疗服务是由公立医院提供的,无论在城市还是在农村,在为不同社会经济地位的人群服务时,公立医院几乎是垄断的。本研究的目的是从空间可及性的角度,探究从我国鼓励私立医院发展的政策实施以来,公立医院的主导地位是否发生了变化。中国的私立医院大多以营利为目的,因此,中国私立医院的服务、地理位置和分布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市场。另一方面,有证据表明,中国许多公立医院也变得越来越市场化、盈利化,这归因于政府资金不足、服务和药品定价不合理、按服务收费的支付体系。Luo(2009)指出,资源不足和市场竞争导致中国许多公立医院陷入生存困境,但由于与许多相关者的利益纠缠在一起,这种局面并没有简单的解决办法。可以肯定的是,当一个国家的整个医院系统几乎都是由经济利润驱动时,社会公平和公共福利很可能会受到损害。然而,目前严重缺乏对实际情况的有力分析,无法在区域(更不用说国家)层面提供经验证据,以支持这一问题及随后的政策制定和调整。在本研究中,我们计划通过对四川省医院空间可及性的区域分析来填补这一空白。空间可及性衡量前往医院的便利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医院的地点和地理分布及交通条件。由于人和医院都有“地理位置”,即不同数量和不同种类的人和医院在地理空间上分布不均匀,因此医院的空间访问存在空间变异,这种空间可及性的地理分布是医疗资源分配公平性的重要标志。据我们所知,本研究是中国最早的关于医疗卫生系统空间可及性的研究之一,特别是在中国医疗卫生政策正处于市场化和转折点的背景下。分析中使用的医院数据是2012年,它提供了新政策出台几年后的情况。这一研究有助于探讨当前中国医疗保健体系的盈利性倾向,并进一步为政策制定者和规划者调整和重新配置公共卫生资源提供科学支持。选择四川省作为我们的研究区域,是因为四川在许多方面就像一个缩小了的整个中国的模型。和中国一样,四川省东部地势平坦,人口众多,经济发达,而西部多山,大部分是农村,不发达,四川作为中国第四人口大省也代表了中国人口的一般特征,以汉族人口为主,大部分位于东部地区,还有许多少数民族,大多位于西部地区。与中国东部沿海经济比较活跃的地区,如上海和广东相比,四川的行政体制和政策在历史上一直是严格遵循中央政府的指示和较少市场化。因此,四川是全国具有代表性的地区,是检验新政策成效的好地方。方法上,利用地理信息系统(GIS),我们采用了两种方法来量化医院空间访问的空间变化,即最短距离法和增强的两步移动搜寻法(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前者简单易行,已广泛应用于空间获取研究,而后者是目前分析医疗卫生服务空间可及性最复杂的方法。

3. 研究区域及数据

四川整体经济发展水平处于全国中部,2012年全省总人口8076万人,总面积486052平方公里。在地理上,全省几乎被横断山等分,形成了两个极具特色的区域(原文图2):西北半部为山区,人口密度相对较低,小城镇和村庄较少,公路网络不发达,农村经济欠发达;东南一半是广阔的平原,人口密度高,城市大,路网完善,经济发达。最发达的地区是四川省会成都附近。另一个人均GDP高的地区在图2的南部,即四川省的工业中心攀枝花。川西的一些县由于政府的工资补贴、大规模的旅游业和较低的人口密度,人均GDP也相对较高。这两个区域之间的区别有助于我们在本研究中进行预期的比较。我们从四川省卫生局获取医院的数据,包括名称、地址、医院类型(公立或私立、级别)、床位数。除了“公立”和“私立”的划分之外,中国所有的医院都被卫生部(MOH)指定为“一级”、“二级”或“三级”。三级医院的服务类型和质量各不相同,三级医院的服务水平最全面、最先进。因此,我们根据所有权和级别对四川省的医院进行分类,并将分析结果分组(原文表1)及其组合。我们对数据进行地理编码,以在GIS中用一个点表示每家医院(原文图2f)。道路网数据和行政边界数据由中国国家地理信息中心提供。考虑到中国公路技术标准、道路等级、交通状况和实际物理状况等因素,我们为每个路段设置了限速。指定的速度限制如下:高速公路120公里/小时,国道100公里/小时,省道80公里/小时,县道60公里/小时,乡村公路40公里/小时。

人口数据来自四川省统计局部门,原始数据为县级数据。提高分辨率的分析,充分利用其他数据的细节,如道路和医院的位置,在这项研究中,我们将县人口数据转换成网格数据,在县多边形上覆盖了一个分辨率为2km×2km的网格,假设一个县内人口分布均匀,我们用县的总人口除以县边界所包围的网格单元数来计算每个网格单元的人口。平均分布假设的不准确性,但我们认为四川省有181个县,其县级人口数据仍能正确反映人口空间分布的一般格局,基于这些数据的分析具有一定的意义。

4. 分析

一般来说,有两种方法来测量卫生设施的空间可及性:最短距离法和两步移动搜寻法,前者只考虑到离给定地点最近的设施,这代表了患者的实际医院使用率;后者考虑到一个地点可到达范围内的所有医院,这代表了病人的可用性或潜在选择。最短距离法是医疗服务空间可及性研究中应用最广泛的方法,而两步移动搜寻法也被广泛应用,在本研究中,将两种方法结合起来运用。

4.1 最短距离法

在评估给定位置的医院空间可及性时,最短距离法只考虑最近的医院,假设该医院是患者访问的医院。因此,该方法的分析过程相对简单,易于实现。然而,这种方法在其评估中忽略了可用性部分,并且某个位置的访问价值对单个医院的位置信息很敏感。此外,这种方法的大多数实现不包括供应能力和需求量。在本研究中,我们使用这种方法导出了最基本的医院空间可及性表示,即到最近医院的出行时间,并将其与更复杂的密度方法的结果进行了比较。在最短距离法居分析中,我们将网格覆盖到省份的区域。网格的分辨率为2km×2km,对应于分解的人口数据。然后,计算沿着道路网络从每个网格单元的中心到最近的医院的出行时间(以最短的出行时间衡量)。该分析的输出是一个栅格地图,每个单元格都有一个访问值,由其到最近医院的出行时间表示。此外,我们计算了每个地区(整个四川省、四川东部或四川西部)到最近医院的人口加权平均出行时间:

其中i指的是用于种群分解的网格单元;R是给定区域;Pi是网格单元内的人数;ti是从网格单元到最近的医院的出行时间。

4.2 密度法

密度法比最短距离法更复杂。首先,密度方法不仅考虑了到最近医院的旅行阻抗,而且考虑了所有附近医院的密度。换句话说,除了可访问性,它还处理可用性。Shi等人指出,密度法的一个基本假设是可及性和可用性可以相互补充。其次,密度法通常包含有关人口分布和医院容量的信息,而最短距离法通常忽略这些信息。

4.2.1 两步移动搜寻法

当前发展最发达、应用最广泛的密度法是两步移动搜寻法(2SFCA),可以表示为:

两步的第一步是计算一家医院的服务覆盖率j。从本质上讲,覆盖率的数量是一个供求比,Sj是医院的服务能力,Pj是医院可达范围内的总人口数或患者数量。可达范围通常由一个指定的出行时间阈值来定义。在规定的出行时间内,人们可以前往医院的所有地点构成可达范围。第二步是,对于每个位置i,汇总它可能从所有医院接收的服务,最终结果是测量位置i的医院空间可及性,所有位置的结果形成研究区域的地图。在第一步中,当人口数据基于某一区域单位(如县或网格单元)时,可达范围的人口总数为可达范围内这些区域单位的人口总数。在第二步中,如果要考虑距离衰减,即离给定位置i较近的医院比远的医院对i更重要,那么就可以加入一个距离衰减函数,此时共公式(2)变为:

其中dij为位置i到医院j的距离;f(.)是距离衰减函数;k为人口数据中的面积单位;dkj为区域单位k到医院j的距离;T为定义可达范围的指定出行时间阈值。

4.2.2 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

增强两步移动法不仅在第二步中使用距离衰减,在第一步中也使用距离衰减,即在计算医院的服务覆盖率时,认为离医院更近的人群更重要,可以表示为:

其中Ø(.)是第一步使用的距离衰减函数,理论上可以与f(.)不同,我们在本研究中实施了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用床位数来代表医院的容量Sj。在实现距离衰减时,使用GIS根据指定的出行时间间隔在每个医院周围创建服务区划,使用的三个间隔时间分别为0-10分钟、10-30分钟和30-60分钟,然后我们给每个服务区域分配权重,权重计算使用高斯曲线的距离衰减函数,三个服务区域的最终权重分别为0.945、0.403和0.01。我们在第一步和第二步中都使用了这组权重,即考虑Ø(.)=f(.)。为了比较地方政府卫生支出和地方就医情况,在县一级计算了两个度量值,一是县内医院的平均空间访问(ac):

其中c表示单个县;Ai为位置i医院的空间可及性,由式(3)计算;Pi是在i的人口。二是度量一个县的人均政府卫生支出(ec),只需将县的总开支(Ec)除以县的总人口(Pc)即可得出:

然后计算ac与ec之间的Pearson相关系数

5. 结果

5.1 最短距离法

最短距离法分析表明,四川东部地区的空间可及性比西部的好(原文图3)。图片证明了图3a和图3b非常相似,表明在大部分地区,到2012为止,公立医院仍占主导地位,从图3b和图3c可以看出,这种优势在川西地区尤为突出,几乎没有私立医院。在最发达的成都平原及其周边地区,私立医院与公立医院在空间准入上具有可比性。在更详细的尺度上,城市和路网对医院空间可及性格局的控制作用明显。从图2e和图2f可以明显看出,川西地区较差的医院可及性与该次区域道路系统较不发达、人口和医院分布较稀疏的情况相对应。

图4(见原文)对比了由式(1)计算的不同地区平均出行时间。从图中可以看出,川东地区到最近医院的出行时间明显短于川西地区。在川东,前往最近的任何一家医院的时间(约50分钟)不到川西同类医院的一半,在最近的公立医院间这种差异类似,而在最近的私立医院间差异更大。在所有地区,前往最近医院的时间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前往最近的公立医院的时间,而前往最近的私立医院的时间要比前往最近的公立医院的时间长得多,后一种差异在川西地区尤为显著。从图4可以看出,在川东地区,私立医院确实有助于缩短到最近医院的时间,但在川西地区并未体现私立医院的这一作用。

图5(见原文)为各区域不同出行时间区间对应的人口估计规模。由于全省大部分人口集中在川东,全省人口分布格局与川东地区基本一致。从图5可以看出,大多数人居住地离最近的医院路程在60分钟内;大于60分钟的路程范围,人口迅速下降。另一个发现是,住在离最近的医院路程30分钟内的人口数远远多于住在离最近的公立医院30分钟内的人口数,而在所有其他范围内,情况正好相反,间接表明,私立医院增加了前往最近医院时间短(小于30分钟)的人群(减少了前往最近医院时间较长的人群)。报告还表明,私立医院往往位于人口较多的地区。从图5还可以看出,川西地区人口随着前往最近医院的时间增加而增加,直到到达“60-120分钟”时间段,然后在“大于120分钟”时间段略有下降;川西的大多数人口住在距离最近的医院路程60分钟以上的地方,这与川东的情况不同。

5.2 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

分析结果如图6、7(见原文)所示,在图6中,两个区域的对比结果与最短距离法的一致,然而,这两种方法的结果并不完全相同。由于考虑了人口分布的影响,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的结果中两个区域的对比更加明显。与图3相比,在图6中,川东地区由于人口分布广泛,人口密度高,数值较为平缓,峰值普遍较低;另一方面,与图3a和图3b相比,图6a和图6b表明川西的分布更加分散和极化,大部分位置的值都很低,而部分位置附近的值集中,出现尖峰,集中在医院所在的县城附近,但与川东城市相比人口密度相对较低。四川这两个区域的这种高度反差的模式与Shi等人(2012)所描述的美国东西两部分主要癌症护理设施的空间可及性非常相似。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涉及所有附近的医院,而不仅仅是最近的医院,这个过程带来了新的信息。虽然图3b和图3c没有对川东地区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的准入情况进行太多区分,但从图6b和图6c可以清楚地看出,由于私立医院数量较少,私立医院的准入情况要比公立医院差得多,有力地说明了空间可及性研究中可及性与可得性之间的区别。图7为医院按等级和所有权分组的评价结果,大多数私立医院属于初级医院。到最近的医院只需几分钟。在川东地区私立医院的空间准入明显超过公立医院,大多数公立医院所属的二级医院,公立医院主导医疗服务,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全省的医院空间可及性的总体情况,而私立医院在二级医院的影响主要局限于部分城市地区,所有三级医院都是公立的,它们的有效覆盖面只占该省的一小部分,特别是在广阔的川西地区,只有两家三级医院,其服务范围非常有限。

5.3 医院可及性、人口和政府支出之间的联系

表2(见原文)显示了四川省医院空间可及性与人口的相关分析结果,为便于计算,本文采用县级数据进行分析,选取四川省181个县作为统计计算对象,其中川东地区141个县,川西地区40个县。总体而言,四川省医院空间可及性与人口呈中度正相关,即一个县的人口越多,其医院可及性越好,然而,最短距离法和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获得的信息是不相同的。基于最短距离法结果的关联并不能说明它只是呈现了一个预期良好的情况,即人越多医院就越多,还是存在意想不到的空间变化。另一方面,2SFCA方法(包括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本质上是计算人口调整后的医院服务密度,因此基于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结果的关联高于预期的医院-人口关系;可以看出医院资源分配情况。如图7所示,利用E2FCA方法对四川省不同类型医院的空间可及性进行评价,发现结果偏向四川人口较多的地区,尤其是私立医院。更有意思的是,在川东,基于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已按人口调整)的相关性甚至比基于最短距离法结果(未按人口调整)的相关性更强,表明在医院分布密集的地区,密度比到达最近设施的出行时间更能揭示资源分配的偏差。对于最短距离法的结果,Spearman相关系数要比Pearson相关系数大得多,这表明在检测出行时间与人口之间的关系时,医院等级优于数量。另一个技术问题是,在四川西部,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的Pearson相关系数与最短距离法的结果相比非常小,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在E2SFCA分析中,川西大部分位置的访问值为零,由于这些地点不在我们的最外环服务区(30-60分钟)。在最短距离法中,所有位置都接受一个非零的出行时间值。利用县级数据,我们还计算了医院空间可及性(通过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测量)与政府卫生支出(投资)的Pearson相关系数。全省、川东、川西的系数值分别为-0.037、-0013、0.020,均不显著。这表明,2012年关于该省政府卫生支出与医院就诊空间可及性实际情况脱节。

6. 讨论

该研究分析表明,截止2012年,在空间可及性方面,四川省公立医院仍占医院服务的主导地位。特别是在川西,该地区大部分是农村,人们几乎完全依靠公立医院。在中国,公立医院的资金主要由地方政府提供,发达地区的地方政府对公立医院有更大的财力,而在欠发达地区,地方政府通常缺乏足够的财政能力,医院服务还有待改善,省级或中央政府应该针对这一情况制定政策,以减轻地区差距。然而,受现行财政体制的限制,政府尚未能达到这种平衡目标。另一个重要的发现是,私立医院确实能够帮助改善医院服务的空间可及性,这种效果在川东地区表现得非常明显,尤其是在城市地区,也可以看出,在以营利为目的的性质驱动下,四川私立医院的空间分布在很大程度上遵循了人口的分布,这就导致了川东地区私立医院的分布与公立医院的分布有很大的重叠,而川西地区几乎没有私立医院,这种空间格局意味着,在最需要改善医院可及性的地区,私立医院的作用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城市公立医院的强化(甚至是竞争),而不是对公立医院的补充,属于典型的市场失调,似乎没有一个简单的市场自由的解决方案。

建议实施一定的政策,鼓励和促进私立医院空间分布的扩大,特别是在川西地区。实际上,大多数私立医院处于初级水平,没有一家处于三级水平,而大多数公立医院处于二级水平,川东地区在初级层次上私立医院的空间可及性已经超过公立医院,表明在整个医疗体系中,私立医院和公立医院可能都有各自的领域,在初级层面,私立医院由于成本相对较低,可以相对容易、快速地拓展自己的领地。因此,在川西等地区,尤其是在初级医疗保健的空间可及性方面,私立医院应该有巨大的潜力成为公立医院的重要补充。因此可以考虑两项政策措施:增加服务不足地区的供应(例如,利用税收优惠鼓励私营部门投资),以及限制过度供应的资源,以避免诱导需求和过度竞争。由于要应对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这些应该在决策者的考虑范围内。从本质上讲,这是一个平衡经济效率和社会公平的问题。

基于我们的分析,我们强烈认为,政府的决策过程应该更多地由科学研究提供信息,例如,我们发现,2012年四川省政府卫生支出与四川省医院空间可及性实际情况之间没有明显的相关性。本研究表明,分解数据和复杂的空间分析方法是表征局部细节和区域变化的基础,这对区域尺度的决策至关重要。在方法论上,我们也有显著的发现:最短距离法为分析医院空间访问的空间变化提供了一个快速和基本的表征,它可以用来快速识别服务不足的地区和相应的人口。然而,它的指标是到一家医院的距离(出行时间),这又过于简单,忽略了重要的相关因素。另一方面,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方法本质上是计算经人口调整的医院密度,它提供了更详细的医院空间访问描述,这种描述在比较不同地区的情况时尤其有效,更重要的是,最短距离法的简单度量不能说明局部情况与反映一般供求关系的预期情况有多大的偏差,而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是对这种偏差的直接度量。因此,当将医院的空间可及性与其他因素(如人口密度和投资)联系起来时,基于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检测到的关联更有意义。

7. 结论

基于2012年四川省不同类型医院空间可及性进行评价。我们所描述的是随着国家公立医院市场化的趋势,中国政府实施鼓励私立医院发展的政策几年后的情况。采用最短距离法和增强两步移动搜寻法法进行评价。四川由于其地理和社会经济的特点,为信息比较提供了一个具有代表性的研究区域。这些比较表明,该省两个区域之间的医院就诊空间存在巨大差异,这种差异为我们从分析中得出其他发现提供了基本背景。我们的研究证实,2012年四川省的医院服务仍以公立医院为主,在人口较少、少数民族集中、欠发达的川西山区尤其如此,因此,政府需要继续在规划和实施分配医疗资源中履行其主要责任,因此,政府需要继续履行其在规划和实施医疗资源配置方面的首要责任,并在公立医院市场化的过程中保持谨慎,以改善社会公平,减少获得医院服务的差距。私立医院在改善医院空间可及性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尤其是在初级层面,建议出台政策,鼓励和促进私立医院空间分布的扩大,特别是在川西等农村地区,让私立医院在急需医疗服务的农村地区发挥更大作用。四川省政府公共卫生支出与医院空间可及性的实际情况脱节,因此,我们认为政府在公共卫生方面的决策应该更多地由科学研究提供信息。基于高分辨率数据和复杂空间分析方法的分析为区域尺度的决策提供了关键信息。在方法上,最短距离法简单易行,已被广泛采用,而基于两步浮动思想的方法可以提供更多信息和更有意义的空间访问测量,能够检测出偏离预期情况的模式,更有优势。

由于数据的限制,本研究只提供了一个四川省医院空间可及性的快照,还不足以充分评估2009年鼓励私营部门投资进入国家医疗体系和公立医院市场化的政策的效果。在分析中使用的人口数据和政府支出数据是粗糙的,本研究采用的某些假设是不现实的(例如假设一个县内人口分布均匀),某些参数设置是有争议的(例如,服务区域铃声的时间间隔)。要更好地理解甚至建模不同地区不同类型医院就诊空间变化的驱动因素,包括人口分布、发展水平、交通基础设施状况、以及物理条件(如地形)带来的挑战。在患者方面,本研究侧重于空间方面,而没有考虑那些可能极大影响人们进入医院的非空间和更多的个人因素(例如收入、教育、文化等)。除了确定进入医院的机会本身(即空间差距)之外,研究还应扩大到揭示和评估不同人之间进入医院的差距(即社会差距)。尤其在我们的研究区域,川西地区是低收入人口和少数民族人口集中的地区,一旦有了更详细的人口和社会经济数据,检测不同人群之间的通信和医院就诊应该被作为研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还有一个没有纳入本研究的因素是,中国有一个特殊的医院类别(包括公立和私立医院),即中医院或中医医院,在中国,中医医院在一定人群中有一定的知名度,而且与现代医院相比,中医医院的费用相对较低,因此应该受到特别的重视。毫无疑问,确定获得保健服务的机会和揭示差距的最终目的是改善获得保健服务的总体机会,减少在获得保健服务方面的空间和社会差距,在这方面,以公平性最大化为目标的优化分析可以直接用于医院选址规划和医疗资源配置。另外一个复杂的层面,本研究的发现将增加优化医院类型区分,对于反映鼓励发展私立医院的政策至关重要,特别是在不发达地区和为社会经济处境不利的人口发展起来的私立医院,这些都应该列入未来的研究计划。我们希望本研究有助于激发更多关于中国医疗体系的研究,特别是从地理角度进行的研究,这不仅是一个新的学术领域,而且在中国正在进行的医疗改革背景下是实际需要的。

供稿者简介

王秀丽 


博士,四川大学华西公共卫生学院健康行为与社会医学系专职博士后,副研究员

研究方向:医学地理学
通讯邮箱:wang_xiuli@scu.edu.cn

刘潇


四川大学华西公共卫生学院流行病与卫生统计学专业在读硕士

研究方向:流行病与卫生统计学
邮箱:liuxiao2705@163.com

供稿丨刘潇
编辑丨刘潇、OO
审校丨王秀丽、刘琳、刘潇、OO
欢迎投稿:heoagroup@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