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公共卫生学院/华西第四医院在ADDICTIVE BEHAVIORS上发表题为Associations between problematic internet use, life satisfaction, and deliberate self-harm among Chinese adolescents: A multi-centered longitudinal study的论文,基于成都儿童正向成长队列(CPCD)探究青少年网络成瘾、生活满意度和蓄意自伤之间的关系。

Xiong A, Liao S, Luo B, Luo S, Tong Y, Li Z. Associations between problematic internet use, life satisfaction, and deliberate self-harm among Chinese adolescents: A multi-centered longitudinal study. Addict Behav. 2023 Dec;147:107808. Epub 2023 Jul 17. PMID: 37536220.
Doi: 10.1016/j.addbeh.2023.107808. 


 1.研究背景和研究目的

网络成瘾(PIU)、蓄意自伤(DSH)在青少年中大量发生。网络成瘾(PIU),即不受控制和过度使用互联网,是一种行为成瘾。在中国,有PIU风险的青少年比例约为8.4%。先前的研究发现,PIU个体作为核心人格表现出的冲动可能会导致生活满意度(LS)降低和蓄意自伤(DSH)增加。LS是指通过将人们的期望与实际成就进行比较来对生活领域进行全面评估,可以反映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状况。DSH包括自伤行为,以及有或没有自杀意图的行为,它被认为可以预测未来的自杀企图。一项荟萃分析显示,发展中国家的青少年更有可能表现出DSH行为。先前的研究探讨了PIU、LS和DSH之间的关联,大多数已发表的研究都是横断面的,旨在评估PIU、LS和DSH的横断面相关性。关于青少年PIU、LS和DSH纵向变化的研究报告了相互矛盾的结果,并且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还没有很好地确定。基于已发表的文献和理论基础,我们设计了一项纵向研究,以确定中国青少年PIU、LS和DSH之间的动态轨迹和纵向关联,并探讨其影响因素。本研究使用了逃避自我理论(the Escaping-from-Self Theory)和问题行为理论(the Problem-Behavior Theory )作为理论支持。

 2. 研究方法

本文使用成都儿童正向成长队列(Chengdu Positive Child Development, CPCD)基线调查(T1, 2019年12月-2020年1月)和随访调查2波(包括T2: 2020年6月-2020年7月;T3: 2021年6月)中的所有无认知障碍、能独立完成问卷的6092名青少年作为研究对象。使用青少年网络成瘾测试(the Young Internet Addiction Test,IAT),生活满意度量表(the Satisfaction with Life Scale, SWLS),故意自残量表九项版本(the Deliberate Self-Harm Inventory Nine-Item Version, DSH-9)分别测量青少年的PIU、LS和DSH。此外,参与者的一般资料通过自行开发的数据收集表进行评估,包括性别(男性或女性)、种族(分为汉族和少数民族)和年龄(年)。在完成研究和未完成研究的参与者之间,社会人口学数据没有发现显著差异。研究运用了描述统计、相关分析和交叉滞后路径分析、广义估计方程等方法进行统计分析。

 3. 研究结果

1.参与者特点:
6092名参与者的平均年龄为10.32岁。几乎一半(n=3109,51.0%)的青少年是男孩,大多数参与者(n=6039,99.1%)是汉族。
DSH基本情况:如表1所示,T1、T2和T3无DSH行为的报告频率分别为50429(91.9%)、50343(91.8%)和50387(91.9%)。T1、T2和T3报告单一DSH行为(包括因DSH住院)的频率分别为2763(5.1%)、2746(5.0%)和2563(4.7%)。T1、T2和T3报告的重复DSH行为(包括因DSH住院)分别为1636例(2.9%)、1739例(3.2%)和1878例(3.4%)。DSH的前三种行为是咬、切和抓挠。

2. PIU、LS和DSH的轨迹,见图2。

3.PIU、LS和DSH的纵向关联
如表2所示,基于Pearson相关性,已经发现结果变量之间存在显著的(p<0.001)横截面和纵向关联,因此继续使用完全交叉滞后模型来分析三个变量的预测相互关系是可以的。完全交叉滞后分析的模型拟合优度是可以接受的,模型拟合的详细参数如下:a. CFI=0.962;b. RMSEA=0.078;c. SRMR=0.023;d. TLI=0.957。

如图3A所示,LS和PIU之间的负相关性分别出现在T1(β=-0.24,P<0.001)、T2(β=-0.19,P<0.001)和T3(β=-0.23,P<0.001)。此外,LS和PIU之间存在双向纵向预测相关性:LS水平越低,纵向预测更严重的PIU,反之亦然。 如图3B所示,更严重的PIU分别与T1(β=0.35,P<0.001)、T2(β=0.24,P<001)和T3(β=0.25,P<0.01)的更高DSH水平正相关。未能发现PIU与DSH之间的预测相关性。如图3C显示了LS和DSH之间的关联。较低的LS水平与T1(β=-0.25,P<0.001)、T2(β=-0.22,P<0.001)和T3 (β = -0.26, P < 0.001)和更严重的DSH 相关。我们还发现LS和DSH之间存在双向纵向预测关联:较低水平的LS纵向预测更严重的DSH,更严重的DSH纵向预测较低的LS水平。此外,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LS、PIU和DSH也可以预测自己(自回归路径)。

4.影响PIU、LS和DSH的因素
如表3所示,与女性青少年相比,男性青少年的PIU明显较差,LS较高,DSH行为较少。此外,年龄越大,PIU越严重,LS水平越低,DSH行为越严重。且青少年年龄越大,他们就越有可能经历切割、抓挠、咬伤、刺伤、撞击和其他DSH行为。此外,与中国少数民族相比,汉族人更不可能有DSH行为和PIU行为。

 4. 研究讨论

本研究调查了中国青少年PIU、LS和DSH的动态轨迹,探讨了它们的纵向预测关联,并计算了它们的影响因素。
1. PIU、LS和DSH的动态轨迹
PIU: PIU在我们的研究中显示出持续上升的趋势,且可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恶化,这表明父母、学校和其他人需要持续关注患有PIU的青少年。
LS: 与第一波相比,本研究中青少年的LS在第二波中略有下降,但在随后的第三波中有所增加。这与之前探索LS轨迹普遍下降的研究结果不一致。数据收集的时间(疫情前后)可能导致了研究结果的矛盾。
DSH: 在这项研究中,DSH略有增加,总体趋于稳定。这与之前对青少年的纵向研究大致一致。以下方面可能促成了上述现象:新冠肺炎大流行的影响;DSH的历史;从青春期过渡到成年期的大脑发育、生活压力和心理调整。
2. PIU、LS和DSH的纵向相互关系
就PIU和LS之间的关系而言,我们的研究发现LS越低,PIU就越严重。据我们所知,这是第一项检验PIU和LS之间横截面和纵向关联的研究,我们的研究对这两个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做出了独特的贡献。我们的结果与之前的一项纵向研究类似,该研究表明LS可以预测社交媒体自我控制失败,我们补充了PIU也可以预测LS的纵向证据。
PIU和DSH在本研究中显示出正相关,这证实了先前研究的发现。此外,我们只发现DSH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预测PIU,但未能得出PIU与DSH的预测关联。这与一项认为PIU是DSH的预测因子的研究不同,也与韩国青少年的大样本表明PIU和DSH可以双向预测不一致,使用纵向方法可能会使我们的结果与以前的研究不一致。这是第一项检验PIU和DSH之间交叉关系的纵向研究,我们提供了独特的纵向证据来支持PIU和DSH之间的因果关系。
LS和DSH呈负相关,LS水平越高,表明DSH行为越少。这不仅证实了先前横断面研究的结果,还扩展了已发表的系统综述和已发表的定性研究的证据。我们还发现LS可以预测随后的DSH,反之亦然。这与之前的纵向和横截面研究结果一致。我们的研究为DSH预测LS增加了纵向证据。


研究启示:
这些发现表明,在未来的干预措施中,应全面考虑青少年PIU、LS和DSH之间的横截面和纵向关系。例如,卫生专业人员、学校管理人员和家长可以通过社会支持和心理咨询等各个方面改善青少年的LS,试图减少PIU和DSH行为。对于已经出现PIU或DSH行为的青少年,有必要注意这些青少年以前是否有PIU或DSH行为,并在日常生活中特别注意他们的LS。根据我们的研究结果,一旦经历了PIU或DSH,青少年在未来发展更严重的PIU和DSH行为的风险会更高。这提醒我们要格外注意那些有PIU和DSH行为史的人。
3. PIU、LS和DSH的影响因素
这项研究的结果与之前关于性别对PIU、LS和DSH影响的研究一致:女性青少年的LS较低,DSH行为较多,而男性青少年的PIU较差,可能是因为女性青少年有更多的内化情绪,如悲伤、焦虑,和同情男性青少年。这表明,在青少年PIU、LS和DSH的干预措施中考虑性别是很重要的,这表明未来的研究可以采用性别分层的方法进行。
我们的研究结果还表明,年龄越大,LS水平越低,PIU越严重。这巩固了一项跨国纵向研究结果,该研究表明青少年的LS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下降,与之前的一项研究类似,该研究显示PIU随着年龄的增加而恶化。我们研究的特别贡献是,DSH行为可能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更加严重,这些结果可能与从青春期过渡到成年的困难有关。因此,今后应更多地关注有DSH行为史的大龄青少年。

 5. 研究局限

我们的研究有几个局限性。
首先,所有的观察都是基于自我报告的,缺乏客观的衡量标准以及面试官的不同素质可能导致了研究偏见。因此,在未来的工作中应考虑客观的测量和多种方法,如混合方法。
其次,参与者的社会人口统计信息仅限于性别、种族和年龄,没有考虑其他可能影响我们研究主要结果的重要因素,如社会支持、韧性和父母教育。
第三,PIU、LS和DSH的完全变化需要时间,结果可能会受到新冠肺炎大流行的影响,因此我们的研究结果需要更长时间的后续研究来进一步支持。
第四,我们的研究中有一些缺失的数据,这可能会影响最终的发现。
最后,我们的观测设计无法得出确切的因果结论,因此需要在我们的研究结果的基础上进行后续的实验设计研究。

 6. 研究结论

现有的PIU和DSH可能会在没有任何干预的情况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恶化,而LS可能有能力缓解其恶化趋势。PIU和LS、LS和DSH分别呈双向相关。有更严重DSH行为的青少年容易发展为PIU,有DSH病史的青少年复发DSH的风险更高。家长、学校和管理人员需要改善青少年的LS,特别关注年龄较大的女性青少年。需要进一步的实验研究来确定这三个变量在青少年中的长期轨迹和确切的因果结论。

本研究由熊安琪、廖书娟、罗碧如、罗诗琪、佟云萱、赵莉合作完成。熊安琪和廖书娟为本文的第一作者,赵莉为本文的通讯作者。

成都儿童正向成长队列(CPCD)简介

该选题来源于赵莉教授主持的“成都儿童正向成长队列(Chengdu Positive Child Development, CPCD)”。儿童正向成长是一种积极心理学理念,其重点是关注儿童的成长、能力以及发展潜能的培养。队列通过调查儿童的生理心理特征、家庭环境、生活方式及行为、学业成绩和健康状况等要素,从个体、家庭和学校三个层面探索儿童正向成长对负向心理行为问题的影响及发生机制,进而为促进儿童正向发展提供政策建议。该队列于2019年12月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之前建立基线,截止目前共完成5轮调查,已成为全球多个相关领域学者研究疫情对生命早期行为和健康产生近期、中期和远期效应的独特资源,已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pidemiology》等杂志发表论文三十余篇。

作者简介

熊安琪

华西护理学院博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妇幼护理
个人邮箱:anqixiong2021@163.com

供稿丨熊安琪
编辑丨oo
审校丨熊安琪、兰小梦